Snow White 1937 Poster ©Disney

Snow White 1937 Poster ©Disney

童話故事一直是好萊塢喜愛的題材,歷年來將經典童話改編成真人版電影還真不少,《小紅帽》、《白雪公主》、《灰姑娘》都是家喻戶曉的故事。尤其是《白雪公主》,光是2012年就有兩部電影上映,黑暗版的《公主與狩獵者》 和另類喜劇版的《魔鏡魔鏡》。 《白雪公主》是巴伐利亞的童話,在歐洲廣為流傳,我們現在所知道的無論是電影、動畫或故事書,都是由格林兄弟在1812年收編出版的版本。而在所有改編的版本裡,最有名的還是迪士尼所塑造的白雪公主。

《白雪公主與七矮人》是迪士尼最早、也是電影史上的第一部動畫長片。當年,華德迪士尼先生決定要改編格林童話中白雪公主的故事,並且在電影院以一般電影的長度公開放映時,很多人都認為這是一個註定失敗的計畫——有誰會花錢到電影院看一部卡通呢?然而當1937年《白雪公主與七矮人》上映之後,卻大受觀眾的歡迎,不但證明了華特迪士尼的夢想不是空想,這部電影帶來的收益,還讓迪士尼成立新的製片工作室。也因為它的成功,在1939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,影藝學院特別頒發給迪士尼一個特別獎(當時還沒有所謂的最佳動畫片獎項),獎座一共有八個:一座正常尺寸的奧斯卡和七座小一號的迷你奧斯卡。

華德迪士尼公司宣稱,這部影片是「一切的開始」(The one that started it all.)。它為迪士尼的動畫世界建立了一個公式和主義,在日後數十年裡,不僅迪士尼旗下的創作者,皆遵循著這個公式來說故事;影片中善惡分明、善良必定戰勝邪惡的理論,也成為數代的美國父母,乃至全世界的父母教育孩子們的道德標準,也在所有女孩心中植下一個「王子公主從此過著快樂生活」的童話美夢。

迪士尼的白雪公主,具有傳統完美的女性形象。她美麗、溫馴、優雅、善良。雖然貴為公主,洗衣做飯整理家務卻樣樣精通。她喜愛動物,動物們也愛她(這是所有迪士尼公主的必備共通點);她待人和善謙良,因此雖然一覺醒來,眼前乍見七個又老又醜的侏儒盯著她看,她卻一點不以為忤,並且立刻扮演起慈愛的母親角色,照顧這七個老男人的飲食生活起居。

以現代人的標準來看,白雪公主其實是個逆來順受,並且隨著命運擺佈的傳統女性。至於愛情與幸福,白雪公主只能等待與祈禱(白馬王子來拯救她)。

我最早知曉的關於白雪公主的故事,並不是現在大家所熟悉的迪士尼版本,而是完全不適合兒童閱讀並且可以說是恐怖異聞的格林童話版本。當時閱讀這個故事,幼小的心靈完全被那充滿血腥、妒恨和謀殺的情節震懾住。

故事一開始即以血的意象做伏筆,在下著雪的寒冬,美麗的皇后倚窗刺繡,一不小心繡針刺傷了手指,一滴鮮血滴落在窗台上的積雪裡。皇后望著白雪中的那一點鮮紅許下心願,願她即將出世的女兒,有著雪一般的肌膚,夜一般的黑髮,血一般紅潤的嘴唇。

格林兄弟所出版的第一版白雪公主故事中,大反派皇后其實是白雪善妒的生身母親;然而這樣的情節太違反倫常,後來為了減低故事的衝擊性,並且更容易被讀者接受,才將皇后改為後母。(卻因此讓天下後母們背負了莫名其妙的原罪。)

白雪吃了皇后給的毒蘋果之後,立刻閉氣窒息。矮人們見無法將公主喚醒,已為公主以死,於是將她放在玻璃棺木中。一位王子旅行經過,見到棺木中的公主,立刻迷戀上她的美貌,央求矮人將公主的屍體送給他。矮人們在幫助抬棺木的時候,不小心被樹根絆了一跤,卡在公主喉嚨裡的蘋果核掉了出來,公主於是甦醒,接受了王子的求婚。迪士尼的版本則為故事的結局增加浪漫的元素,讓白馬王子真愛的吻,喚醒了白雪公主。

格林兄弟的白雪公主,也並非像迪士尼版本那樣無邪善良,雖然她逃過了後母的幾番追殺,並且嫁給了白馬王子,但是故事並不就此劃下美好的句點,白雪公主最後還是對追殺她的繼母做出了報復。格林版本的結局是,魔鏡告訴壞皇后,一位新婚的皇后比她更美麗,於是她去參加婚禮以探究竟,見到了新娘才恍然大悟,她處心積慮追殺的白雪沒死,驚怒攻心的皇后,最後被懲罰穿上火燙的鐵鞋跳舞至死。

儘管,在迪士尼的白雪公主問世之後,遭到文學家和評論家的抨擊,認為迪士尼背離了原著的精神,破壞了童話文學的珍貴資產,然而華德迪士尼並不在乎。他說,「那些童話太過粗暴,不是現代人所要的。反正最終人們會記得的童話,將會是迪士尼的版本。」

而時間為迪士尼的這句話,做了最好的證明。畢竟在真實人生裡,已經有太多醜惡與殘酷,我們都需要美麗的童話,為我們帶來一些獲得幸福與真愛的希望。